本雅明与蒙太奇

问题:在本雅明的众多文章中,给本雅明与电影的关系做一个概述几乎是不可能的,而且也没太大的意义。我们还不如聚焦研究到比较小的点,比如他与蒙太奇的关系。

 

一些本雅明研究者,比如Miriam Hanssen、Howard Eliand从本雅明与布莱希特理论对于蒙太奇态度的比较,来开始他们的研究。但他们的研究并没有真正解决这个问题:为什么在布莱希特理论里,与传统戏剧的distraction相对立,每一个场景、动作都相对独立、演员与日常生活相分离的“史诗戏剧”通过这种疏离方式而重新达到批判的距离;而本雅明恰恰相反,他认为,蒙太奇恰恰是促使大众达到distraction in recepetion的机制,而和Aura相对立。为什么两人会是如此相反的态度?为什么对于本雅明来说,distraction除了有消极的一面以外,还有积极的一面?

 

解决1:

 

为了解决这个问题,我们需要回到这篇论文的第二个版本。在那里,本雅明对蒙太奇有更多的正面论述,我们因此可以发现本雅明蒙太奇理论的微妙之处。在那里,我们能清晰地发现弗洛伊德、Kracauer、本雅明之间关于无意识的理论链条。在Kracauer看来,蒙太奇的作用在于揭示现代生活的碎片性,对于这种碎片性,我们应该揭示而不是掩盖。本雅明提出了与弗洛伊德的心理治疗相对应的filmtherapy,给电影的optical unconsicousness分 配了治疗作用。并且他写道,电影明星征服作为机器的镜头对于每天生活在机器下的人们是一种缓解。但是,就像本雅明在这篇文章的后记中写道的那样,这种治 疗、缓解其实是一种精神鸦片,为的是让大众通过表达来放弃对于所有制分配的愿望。几乎与此同时,阿多诺批判了弗洛伊德的理论是对真实状况的一种延迟和歪 曲。也许是因为阿多诺的建议,在我们目前见到的第三版中,这些态度模棱两可的句子,都被删掉了,而引用了Duramel的句子,再次强调了蒙太奇的distraction功能。

 

另 外,本雅明也在论文中特意强调了,对于电影来说,重要的是蒙太奇间的缝合,而不是蒙太奇本身。这种缝合在本雅明看来遵循的是太理性的秩序,这从他把电影导 演比喻成外科医生可以看出(也许他的潜台词是,商品社会的秩序)。而在论超现实主义的文章中,本雅明说道,在这个灵光消逝的时代,灵光只以碎片的形式存 在,那么,只有通过无意识的方式,而不是理性的方式,才能在这普遍同一的时代找回那非感官相似性。

 

解决2:

 

Margaret Cohen的关于本雅明与phantasmasgoria的论文,启发了我们关于这个问题的另一个解决办法。现在,我们在他另一个主要著作《拱廊街计划》里寻找问题的答案。

 

从前述的外科医生的比喻可以看出,在本雅明看来,灵光的距离已经不在了。不仅如此,本雅明认为批判的距离也不在了。因此,文学蒙太奇,在《拱廊街计划》里成了他的批判方式。

 

批 判对马克思主义学者来说是中心任务。在马克思看来,上层建筑是经济基础的反映。因此,马克思把世界比喻成一间冲洗照片的暗房,而通过理性去批判,整个世界 可以被带进光明。本雅明通过两个问题来修改这个批判理论:在本雅明看来,上层建筑是经济基础的表达而非单纯再现,因此,上层建筑也可能是经济基础的歪曲甚 至幻象,问题的关键在于,它的表达动机是什么;另外,在本雅明看来,至少在拜物教的时代,批评家也是他批判的时代的一部分,在《单向街》中,他宣告,因为 距离已经消失,理性批判已经不再有用。

 

因此,他写道,他的《拱廊街计划》,“通过文学蒙太奇的方式,不去说,只去展示。”他对这个世界的隐喻,不再是马克思的暗室,而是Phantasmagoria,“世界已经被它的Phantasmagoria所统治,那就是现代性”,本雅明用这个句子给他对1939年巴黎世博会的描述下了结论。

 

Phantasmagoria是19世纪初非常流行的一种光影戏,由“出现”和“对公共说话”两个希腊词根组成,在这里,他的大师Robertson在公众面前,通过造出了马拉的形象。他不再是与魂灵对话,而是通过光学的方式召唤魂灵,来到观众面前。在这过程中,两件事发生了:1,通过光学手段,历史人物成为了人们消遣的对象,也可以说是魂灵的理性化;2,魂灵的参与使世界显得不真实。

 

这正是本雅明的批判任务。对于一个被物质社会的商品拜物教所制造Phantasmagoria统治的世界,他只有通过另一个Phantasmagoria的方式,按照本雅明的说法,“The profane motifs will parade by in hellish intensification,”我们才有可能把这个不真实的世界按照不真实的方式展示,这正是本雅明的“dialectics in seeing”(Susan Buck-Morss语)的意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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维米尔与一幅摄影作品

 

记得曾经看过一幅摄影作品,是在地铁里的抓拍,画面中,一个少女的形象反射在地铁窗玻璃上,她的表情和神态、笑容与脸部的光影,都酷似维米尔《戴珍珠耳环的少女》。如何理解这幅作品呢?首先,我们知道的关于它的有限信息告诉我们,它是一幅抓拍,而不是摆拍。这说明,作者可能随机按下的快门,至于那一瞬间,镜头前发生了什么,作者很可能并没有意识到,因为人眼的捕捉图像的频率要远远低于照相机。另外,抓拍的符码与内容的重合,使我们不通过从其他渠道了解作者想法,就无从判断哪些为刻意。既然构成图像的物体,可能并不是有意而为之的,那么我们就不能通过图像志分析,得知作者的意图,也不能通过图像学的分析,找出所创作时代的思想状态。无论是对个体的礼赞,还是私密性与亲密性的张力,这些关于维美尔绘画主题的研究结论,在这里都帮不上忙。图像学分析并没有普适性,这正是帕诺夫斯基图像学的软肋。

 

那么,理解这幅摄影作品的意义是不可能的么?应该说,不是。既然作者在这幅作品的发表时写上了自己的名字,就说明它认为这幅作品有可取之处。虽然创作作品的过程可能是随机的,但是发表作品、使之成为作品的过程却是有意为之的。由此,这幅作品也刻上了作者想法的印记。作者显然是因为发现它与维米尔绘画的不可预期的相似性,而发表的这幅作品。对于作者而言,他想通过这个相似性表现什么?“风流异代却同时”,同样的表情、神态、笑容和光影在三百多年后,又化身到现代都市里的地铁少女脸庞上。少女,镜子,摄像机镜头,不过是那笑容的各个层次的反射。而“物自体”就存在于那笑容。通过与已经存在的艺术作品文本的潜在比较,这笑容,那光影,已经获得了更深层次的含义。

 

如果我们足够了解艺术史,尤其是荷兰画派的黄金世纪的历史,我们也许会知道,维米尔看到那少女的笑容与光景,也是在镜头里,不过那不是照相机的镜头,而是它的先驱,能容纳下至少一个人的暗室的镜头,如此,他能从容地捕捉那稍纵即逝的光影,好像得来全不费功夫。就这样,少女那笑容一刻固定在绘画中,他的绘画本身也获得了摄影的本体意义。

 

因此,在这里,引用维米尔的作品又有了更深一层次的含义,维米尔少女的那若有所思的笑容被现代摄影技术重寻, 一生只有三十五幅发表作品的艺术家的辛苦劳作,被功能强大的快门在一瞬间代替。固定那一刻不再困难,但如果我们固定的不是,只是幻影呢,既然意义已然在现代社会失落?通过镜子里的少女虚像,这幅摄影作品的作者在引用维米尔的作品时,提出了这个新的问题。这也是为什么摄影师Hendrik Kerstens让自己的女儿穿着打扮成维米尔的绘画中女主人公的样子,重寻她们的表情神态摆拍,因为已然失落的意义需要重建。在此过程中,摄影机从表面上的乡愁,达到形而上的乡愁。正是这种形而上的乡愁,使艺术家们不断引用经典的艺术作品,也为我们对艺术作品的理解提供了线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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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uddha

     半醒之中
     被另一个自我注视
     收回了眼神
     那另一个拥有了佛的形象
 
     佛本无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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节奏

      高压电线上挂着风筝
      一位女士摔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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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色

      他们在我身上一点一点涂满番茄酱
      妈妈用红色颜料把连接体画在衬衫上
     
      我背着
      他们塞进
      我包裹里的
      各种各样的塑料瓶
      双眼充血的
      走着
 
      孩子们的嘴唇在嘲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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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月

       最近迷上了richard strauss的最后四首歌
       其中最喜欢的是以hermann hesse的september作为歌词的那首
       推荐schwarzkopf和szell合作的版本 
       我把这首歌词翻译了一下:(附原文)
 
         "September"
      
      Der Garten trauert,
      kühl sinkt in die Blumen der Regen.
      Der Sommer schauert
      still seinem Ende entgegen.
      Golden tropft Blatt um Blatt
      nieder vom hohen Akazienbaum.
      Sommer lächelt erstaunt und matt
      In den sterbenden Gartentraum.
      Lange noch bei den Rosen
      bleibt er stehn, sehnt sich nach Ruh.
      Langsam tut er
      die müdgeword’nen Augen zu.
 
      九月
     
     花园悲悼
     冰冷雨水沉入花中
     夏日战栗
     静默面向终结欢迎
 
     高枝上
     金滴叶叶坠
     夏微笑,吃惊而虚弱
     在它正死去的花园之梦里
 
     仍久畔玫瑰
     他停留着,渴望安宁 
     缓慢的,他把
     已倦的眼睛闭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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